散文《郑伯克段于鄢》赏析

郑伯克段于鄢——左丘明

左丘明（约前502一前422），春秋末期史学家。左丘明曾任鲁国史官，孔子编订六经，左丘明为解析六经之一《春秋》而著《左传》，亦著《国语》。《左传》《国语》两书记录不少西周、春秋的重要史事，史料翔实，文笔生动，具有很高的史学价值。左丘明是中国传统史学的创始人，被史学界推为中国史学的开山鼻祖，被誉为“百家文字之宗，万世古文之祖”“文宗史圣”“经臣史祖”，孔子、司马迁均尊左丘明为“君子”。

《郑伯克段于鄢》是春秋时期史学家左丘明创作的一篇散文。这篇文章主要讲述鲁隐公元年（公元前722年）郑庄公同其胞弟共叔段之间为了夺国君君权位而进行的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郑庄公设计并故意纵容其弟共叔段与其母武姜夺国君之位。庄公便以此讨伐共叔段。庄公怨其母偏心，将母亲迁于颍地（河南省临颍县西北）。后来自己也后悔了，又有颍考叔规劝，母子又重归于好。全文语言生动简洁，人物形象饱满，情节丰富曲折，是一篇极富文学色彩的历史散文。这是郑国国君之位的一场权力斗争，整个事件堪称“欲擒故纵”的典型。

标题《郑伯克段于鄢》解析：

郑伯：指郑庄公，标题这里写成郑伯，是贬义的意思，指他设计谋害弟弟，讥讽他没有尽到教育弟弟的责任。郑庄公（公元前757年－公元前701年），姬姓，郑氏，名寤生（寐：意思就是逆生，生的时候脚先出来。这个名字带有歧义，说明他出生的时候就不惹人喜欢。），周代郑国第三位国君（公元前743年－公元前701年在位），春秋初期政治家，史称“郑庄公”。

克：打仗。这里说的是兄弟俩不和。指郑庄公和他弟弟共叔段之间的矛盾。

段：郑庄公的弟弟共叔段。

鄢：中国周代诸侯国名，在今河南省焉陵县一带。

郑伯克段于鄢：意思是说共叔段不遵守做弟弟的本分，和哥哥郑庄公像国君一样争斗，所以用“克”字；称庄公为“郑伯”，是讥讽他对弟弟失教；称庄公有杀弟的意图，是责备庄公的意思。

白话译文：

从前（春秋时期），郑武公在申国（今河南南阳北）娶了一妻子，叫武姜，她生下两个儿子分别是庄公和共叔段。庄公出生时是逆生，也就是脚先出来，母亲武姜受到惊吓，给他取名叫“寤（逆生的意思）生”。因为受到了惊吓所以很厌恶他。武姜偏爱共叔段，想立共叔段为世子，多次向武公请求，武公都不答应。

到庄公即位的时候，武姜就替共叔段请求分封到制邑（河南荥阳县汜水镇）去。庄公说：“制邑是个险要的地方，从前虢叔（东虢国的国都，被郑庄公的父亲郑武公所灭。）就死在那里，若是封给其它城邑，我都可以照吩咐办。”于是武姜便请求封给太叔京邑（河南荥阳县东南），庄公答应了，让他住在那里，称他为京城太叔。

大夫祭仲说：“分封的都城如果城墙超过三百方丈长，那就会成为国家的祸害。先王的制度规定，国内最大的城邑不能超过国都的三分之一，中等的不得超过它的五分之一，小的不能超过它的九分之一。京邑的城墙不合法度，非法制所许，恐怕对您有所不利。”庄公说：“姜氏想要这样，我怎能躲开这种祸害呢？”祭仲回答说：“姜氏哪有满足的时候！不如及早处置，别让祸根滋长蔓延，一滋长蔓延就难办了。蔓延开来的野草还不能铲除干净，何况是您受荣宠的弟弟呢？”庄公说：“多做不义的事情，必定会自己垮台，你姑且等着瞧吧。”

过了不久，太叔命令原来属于郑国（河南延津县）的西边和北边的边邑也被叛归为自己。公子吕（郑国的大夫）说：“国家不能有两个国君，现在您打算怎么办？您如果打算把郑国交给太叔，那么我就去服侍他；如果不给，那么就请除掉他，不要使百姓们产生疑虑。”庄公说：“不用除掉他，他自己将要遭到灾祸的。”太叔又把两属的边邑改为自己统辖的地方，一直扩展到廪延（河南延津县北）。公子吕说：“可以行动了！土地扩大了，他将得到老百姓的拥护。”庄公说：“对君主不义，对兄长不亲，土地虽然扩大了，他也会垮台的。”

太叔修治城廓，聚集百姓，修整盔甲武器，准备好兵马战车，将要偷袭郑国。武姜打算开城门作内应。庄公打听到共叔段偷袭的时候，说：“可以出击了！”命令子封率领车二百辆战车去讨伐京邑。京邑的人民也背叛了共叔段，共叔段于是逃到鄢城。庄公又追到鄢城。五月二十三日，太叔段又逃到了共国。

庄公就把武姜安置在城颍（河南临颍县西北），并且发誓说：“不到黄泉（不到死后埋在地下），不再见面！”但是过了些时候，庄公又后悔了。这是颍考叔（颍谷管理疆界的官吏）听到这件事，就在庄公赐给他吃饭的时候，把肉留着。庄公问他为什么这样。颍考叔答道：“小人有个老娘，我吃的东西她都尝过，只是从未尝过君王的肉羹，请让我带回去送给她吃。”庄公说：“你有个老娘可以孝敬，唉，唯独我就没有！”颍考叔说：“敢问这是怎么说？”庄公把原因告诉了他，还告诉他后悔的心情。颍考叔答道：“您何必为这件事情担忧呢！假如挖一条地道，挖出了泉水，从地道中相见，谁还说您违背了誓言呢？”庄公依了他的话。就按他的话去了。庄公走进地道去见了母亲武姜，并赋诗道：“大隧之中母子相见，是多么快乐啊！”武姜走出地道也赋诗道：“大隧之外相见啊，是多么舒畅快乐啊！”从此，他们恢复了从前的母子关系。

所以君子说：“颍考叔是位真正的孝子，他不仅孝顺自己的母亲，而且把这种孝心推广到郑伯身上。《诗经•大雅•既醉》篇说：‘孝子的心如果不断地推行孝道，会谁及影响感化到你的同类。’这句话大概就是对颍考叔这类纯孝的人而说的吧？”

这篇文章揭示道理有：

1、从共叔段的角度来说，一个人不能肆无忌惮，不能贪得无厌。多行不义，终致身败名裂。

2、从武姜的角度来说，一个人不能只凭个人好恶办事。因为庄公“寤生”就不喜欢他，因为喜欢共叔段就给他说情争地以致与其里应外合攻打国都，推翻另一个儿子。

3、从郑庄公的角度来说，对家人要及时教育，把隐患消灭在萌芽状态。如果共叔段刚有不轨作为时就干涉，弟弟就不会出现后面的叛逃行为。不过这也是郑庄公的一个计策，政治斗争是残酷的，也不能说这是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