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造巨堡文 | 星球研究所

福建西南部

雾气弥漫的山谷中

一种奇特的建筑巍然矗立

它由泥土一层层夯实筑就

身形庞大、结构坚固

人称土楼

（福盛楼航拍，位于福建龙岩市永定区陈东乡岩太村，直径77.42米，是目前已知直径最大的一座内通廊式圆形土楼，摄影师@李艺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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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楼并非只有人们惯常以为的圆形

而是或圆或方

如同一个个几何符号

散落在梯田之侧

（福建龙岩市永定区初溪土楼群，摄影师@李艺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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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之畔

（福建龙岩市永定区湖坑镇南溪土楼群，摄影师@陈永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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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密布整条山谷

形成绵延10余千米的

土楼长城

（福建龙岩市永定区湖坑镇南溪土楼群，摄影师@张耀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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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见识过土楼风采的人

无不对其赞赏有加

日本建筑学家茂木计一郎说

（转引自@黄汉民《福建土楼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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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大地上盛开的巨大蘑菇一样，又像是黑色飞碟自天而降，那真是不可思议的景象.....我们都看呆了”

英国科技史学家李约瑟

在他的代表作《中国科学技术史》中

将土楼称作

（出自《中国科学技术史》第四卷第三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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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最特别的民居”

然而事实上

外界对土楼的了解时间非常短暂

人们直到1950年代才知道

它是福建西部永定县客家人的住所

所以得名“客家土楼”

到了1980年代人们发现

福建南部漳州的10个区县也有土楼

不仅是客家人

许多闽南人也居住在土楼中

于是又改称“福建土楼”

再后来

人们又发现不仅是福建

相邻的广东梅州、潮州也有大量土楼

总数高达2812座

遍布闽西南、粤东北的山地

并且新的发现仍在不断涌现

（土楼分布图，制图@刘昊冰/星球研究所，依据@黄汉民《福建土楼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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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出现如此众多的土楼？

是谁建造了它？

为什么建造？

又为何造得有圆有方？

Ⅰ乱世

公元4世纪

西晋永嘉之乱

拉开了中原汉族持续数百年的南迁序幕

从江淮进入闽南的中原移民与当地土著融合

形成以闽南话为特征的

福佬民系

而经江西赣州辗转进入闽西的中原移民

则形成了以客家话为特征的

客家民系

（客家民系与福佬民系分布图，福佬民系以闽南厦门、漳州、泉州、广东汕头、揭阳、潮州为核心分布区域，并延伸至莆田、新罗、漳平、汕尾，闽南人为其中一部分；“福佬”一词源于客家人对福建原居民的蔑称，同样福佬人也反击客家人为“客仔鬼”；制图@刘昊冰/星球研究所，依据@谢重光《客家、福佬源流与族群关系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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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时期

客家人人口激增

促使他们从内陆向东扩张

离海洋更近的福佬人则受到倭寇侵扰

以及随之而来的严厉海禁压力

开始向西迁徙

两大族群在闽中大山博平岭相遇了

这里山峦起伏，野兽出没

直到明代中叶还处于蛮荒状态

正所谓“闽之绝域”

（“闽之绝域”出自明代《永定县志》；下图为博平岭位置示意，制图@刘昊冰/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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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互称对方为贼寇

血与火的冲突不断上演

再加上倭寇、猛兽的侵袭

以及汉族与当地畲民的冲突

（出自明代顾炎武《天下郡国利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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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四十年以来，各处盗贼生发”

生逢乱世的客家人、福佬人

只能以各自的血缘为纽带聚族而居

族人们发起盟誓

同仇敌忾、保卫家园

（明末崇祯年间济安楼的会盟立约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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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族人们的居所也必须进行全面升级

先祖们在中原的四合院建筑占地过多

防卫功能基本属于“聊胜于无”

放弃

（典型的四合院，制图@李乾朗/《穿墙透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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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河而居的江浙水乡民居

有如小家碧玉

无法容纳全族人丁

放弃

（江浙水乡民居，制图@张靖/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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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墙黛瓦的徽派建筑

同样单薄无力

放弃

（徽派建筑，制图@张靖/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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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腹地上的民居

都已经无法满足福建人的需要

他们必须创建一种前所未有的建筑

同时满足聚居与防卫两大需求

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建筑？

Ⅱ堡垒

①

首先登场的是

五凤楼

它脱胎于北方的四合院

两侧的厢房被加高

自前向后逐层升高

称为横屋

（五凤楼的横屋，原型为永定高陂镇大夫第，以下同，制图@张珂珂/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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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列横屋之间分布着三座厅堂

沿着中轴线从前到后同样逐级升高

称为三堂

其中后堂被加高至三层到五层

全以夯土筑成，墙体极厚

防御性能陡增

（五凤楼的三堂，制图@张珂珂/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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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堂”“两横”

构成了五凤楼的主体

前方再挖掘出一个半月形的池塘

“背山为屏、前水为镜”

营造出面朝绿水，背倚青山的意境

（五凤楼，制图@张珂珂/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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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建筑正前方观看

它高大巍峨，左右对称

屋檐层层错落

形似五只展翅的凤凰

因此得名五凤楼

（五凤楼正立面，我看到的凤凰似乎超过了五只，难道古人数错了？制图@张珂珂/林艺璇/星球研究所，依据@黄汉民《福建土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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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四合院相比

五凤楼的院落规模更大

房屋层数也更多

可以容纳更多居民

家族成员按照长幼尊卑分配房间

长者居于地位最高的后堂

中堂则是举行家族聚会和待客的场所

（五凤楼内部结构示意图，制图@张珂珂/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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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五凤楼的缺陷十分明显

除高大的后堂外

整体防御性仍然不高

下堂与中堂均为单层建筑

三堂与两横屋之间也仅以低矮的连廊相连

都是遭受攻击时的薄弱之处

（五凤楼的防御缺陷，制图@张珂珂/林艺璇/星球研究所，依据@黄汉民《福建土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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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

于是五凤楼再次升级

下堂被加高为两层楼房

并且取消薄弱的连廊

让楼房直接与两侧横屋相连

（五凤楼到方楼的过渡，原型为福裕楼，属于府第式方楼，以下同，制图@张珂珂/星球研究所，依据@黄汉民《福建土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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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后堂也向左右伸长

直抵横屋

（五凤楼到方楼的过渡，制图@张珂珂/星球研究所，依据@黄汉民《福建土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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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高、加长之后

既保留了五凤楼那种层层上升的造型美感

防卫功能也大大提高

整座建筑中轴对称、精致华丽

屋宇错落、气势轩昂

（五凤楼到方楼的过渡，制图@张珂珂/林艺璇/星球研究所，依据@黄汉民《福建土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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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仍然不够

更彻底的升级是将四周楼房全部升至相同高度

围墙高耸、屋檐四角相连

从外部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方楼出现了

除唯一的大门外

整栋楼再无其他出口

五凤楼那种错落的美感彻底消失

结构也更加简化

但防御能力却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方形土楼，原型为和贵楼，以下同，制图@张珂珂/星球研究所，依据@黄汉民《福建土楼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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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内部看

每层24间房沿长方形的周边对称布置

同时住着同宗同族的几十户人家

更多人口、更少占地

更适应福建西南山地的自然条件

（方形土楼剖面图，制图@张珂珂/林艺璇/星球研究所，依据@黄汉民《福建土楼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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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重要的是

人们不再按照社会地位分配房间

而是各门各户平均分配

消除了等级尊卑

更有利于增强宗族内的凝聚力

这不仅是量的提升

更是质的改变

是一次革命性的变革

真正意义上的土楼来了

但是实力最强的选手尚未出现

所以升级还要继续

③

圆楼

海岸边的福佬人为抵御倭寇

率先创造出圆楼

客家人随后跟进，营建出更多圆楼

圆楼全封闭围合

没有拐角，更加易守难攻

并且同等周长下

圆楼的面积是方楼的1.273倍

这意味着用等量的建筑材料

可以得到更宽敞的院内空间

（圆楼，原型为怀远楼，制图@张靖/星球研究所，依据@黄汉民《福建土楼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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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圆楼到来

土楼的创造也达到了巅峰

土楼之王即将诞生

Ⅲ王的诞生

在所有的圆形土楼中

最精妙绝伦的要数

福建漳州华安县仙都镇大地村的

二宜楼

它始建于公元1740年

集祖孙三代之力

历时30年才于1770年竣工

（二宜楼建造过程，制图@张靖/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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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直径71.2米

由四层的外环楼

和单层的内环楼组成

（二宜楼剖面，制图@张靖/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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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墙通高16米

埋入地下的墙基深度至少1米

宽度则超过3米

如果想挖地道进楼基本上没有可能

露出地面的墙脚

由块石和花岗岩条石砌筑

高度超过2米

不但极其坚固

还可以防止洪水冲击

（二宜楼外墙解析，制图@张靖/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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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脚之上是夯土筑成的墙身

由黄土、石灰、砂子三者按比例拌和

中间还夹以石块、竹片

是为“竹筋土墙”

类似现在的钢筋混凝土

土墙厚达2.53米

为土楼墙身厚度之最

（墙体厚度示意，制图@张靖/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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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身一至三层都不设置窗户

只在第四层开出小窗

少量大窗兼具瞭望台功能

在敌人来临时可居高临下进行防守

（二宜楼窗户设置，制图@张靖/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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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门框用花岗岩砌筑

上方设置水孔

如遇火攻即可放水灭火

（二宜楼大门防御系统，制图@张靖/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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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身上方还覆盖着巨大的屋檐

仅伸出墙外部分就宽达两三米

站在墙下之人不由心生敬畏

（二宜楼屋檐，制图@张靖/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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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宜楼的外环楼共52个开间

正门、祖堂及两个边门各占1个开间

（二宜楼各层剖面，制图@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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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48个开间分成12个单元

屋主的六个儿子各分两套单元住宅

每户使用面积近1000平方米

十分宽敞气派

（二宜楼整体空间功能布局，制图@张靖/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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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元内设置独立天井、独用楼梯

自成独立小天地，互不打扰

（二宜楼单元剖面，制图@张靖/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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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单元功能齐全

内环是各户的出入口门厅及厨房

里面设灶、橱柜及炊事用具

每餐之前炊烟袅袅、四处飘香

外环楼一至三层用于待客起居

四层则用于供奉祖先

（二宜楼标准单元剖面，制图@张靖/星球研究所，依据@黄汉民《福建土楼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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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独立的单元房

都面向土楼中间面积超过600平方米的中心庭院

形成一种极强的向心性

农闲时家家户户妇女小孩齐聚于此

宗族内其乐融融

（二宜楼空间向心性，制图@张靖/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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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楼内可以储藏粮食、饲养家畜

还有两眼公用水井

生活物资应有尽有

一旦遇外敌攻击，土楼关闭

可以维持数月之久

（二宜楼的围合，设计师偷懒没画水井，制图@张靖/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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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

还不得不提二宜楼的特殊设计

它的外墙墙脚中留有不起眼的小洞口

洞内呈S形

从小洞口看不到室内

声音却可以传入

平时楼内居民晚归

可以通过小洞叫自家人出来开门

（传声筒示意，制图@林艺璇/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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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特别的是

它在四层设置了一条隐蔽的通廊

通廊连接各家各户

防御时可以运送物资、弹药

如果土楼被攻破则可以作为逃生通道

（二宜楼隐通廊，制图@张靖/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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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乱世之中“宜家宜室”的二宜楼

建成至今已有200多年

在众多土楼中

它是第一个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是难得的建筑精品

（二宜楼，制图@张靖/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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Ⅳ百楼争艳

聪明的福佬人、客家人发明了土楼

但建设规模庞大且数量众多的土楼

还需要强大的经济实力

明代漳州福佬人依靠海外贸易

积累起巨额财富

（出自周起远《东西洋考察》，月港为当时漳州的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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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港所贸金钱，岁无虑数十万，公私并赖，其殆天子之南库也”

永定的客家人离海较远

但清代烟草种植业却也做得风生水起

（出自道光年间的《永定县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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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四十年（1775年）以后，生齿日繁，产烟也渐多，少壮贸易他省……永民之财，多积以贸易”

巨额财富转换成了“房地产投资”

土楼的建设进入全盛时期

类型百花齐放

犹如一颗颗璀璨的明珠

撒落在闽西南、粤东北的崇山峻岭间

不仅有二宜楼

（二宜楼，摄影师@童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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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裕楼

（福裕楼，摄影师@冯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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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椭圆的齐云楼

（齐云楼，摄影师@童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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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扁四不圆的承启楼

（承启楼，摄影师@刘艳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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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角形的道韵楼

（广东饶平县道韵楼，摄影师@童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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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同心圆组成的锦江楼

（锦江楼，摄影师@童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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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圆又方的泰华楼

（饶平泰华楼，罕见的畲族土楼，摄影师@阿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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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楼可以小到直径13-14米

内院直径更是只有4-5米

（Q萌的翠林楼，是最小的一座圆楼，摄影师@冯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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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以大到外围加盖“楼包”

呈马蹄形将圆楼包裹在内

（厥宁楼，因几经洪灾、火患，现大部分坍塌，摄影师@童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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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部可以嵌套小屋

（高达五层的裕昌楼，木柱已经东倒西歪，但依然挺立不倒，中间为祖堂，摄影师@吕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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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一座四合院

（奎聚楼，摄影师@李艺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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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可以“外挂”耳房

（振成楼，摄影师@李艺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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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方圆并立

组成“四菜一汤”

（田螺坑土楼群，俗称“四菜一汤”，摄影师@冯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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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以遗世独立

隐于山野

（永定横甲土楼，摄影师@李艺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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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百楼争艳的土楼世界

如今乱世远去

聚族而居、集体防卫的需求

被更小的家庭单元所打破

土楼的建设已经失去了它的社会基础

（2016年湖坑镇一处新开建的土楼，已经很少见，摄影师@陈永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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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那默默矗立的夯土墙

见证了血与火的往昔

（立本楼，摄影师@陈永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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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本文的写作得到了黄汉民教授的大力支持，特此致谢

P.P.S：主要参考文献：黄汉民《福建土楼建筑》、谢重光《福建客家》、谢重光《客家、福佬源流与族群关系研究》、王其钧《中国民居》、阳林《华安二宜楼居住生活方式的变迁研究》